方逊闻之面露不悦:“丘龙,把我等看成什么人了!扶危济困何有所图”。
燕云更加敬佩,心想方逊、马喑真是侠肝义胆之人,施人于恩不求想报,急忙道歉:“在下话语冲撞,望仁兄见谅”。
方逊道:“燕兄文武双举人,谦谦君子,文质彬彬,不像我等只会使枪弄棒”。
燕云见方逊如此说也不好再文绉绉了,言谈举止尽量学方逊那样。这都是燕云十几年学习、生活、经历的沉淀,哪是一朝一夕改的了。方逊随粗通文墨,但极聪明,当然觉察到燕云举止言语微妙变化,虽然不喜欢“之乎者也”的人,但能包容近乎于酸腐的燕云。方逊、燕云、马喑结伴而行。方逊、燕云边说边走,马喑默默无言像个木头后边跟着。不觉走了半日,三人来到了梅园镇。
梅园镇地处澶州鸡鸣县境内,方圆五六十里,山东、河北通往汴梁的必经之路,往来汴梁的大批客商就此落脚休息,客店、酒楼、睹坊、兑坊、勾栏、生药铺等生意几百处,很是兴旺,县衙也设在此镇。
梅园镇人烟辏集,市井喧哗。方逊、燕云、马喑穿街走市,挑拣了一家便宜简单的“草马客栈”住下,草草吃过午饭,正要休息。一个领头的不满七尺,身体强壮,身着青衣,带着七八个黑衣汉子手持水火棍闯进来,来势汹汹。青衣汉子叫嚷道:“哪来的三个鸟人,来到爷爷这三分地胆敢不交‘过桥’,小的们给我打”!
“过桥”凡是经过梅园镇的商旅客贩等外乡人,梅园镇一霸“梅园三虎”陈家都要强行征收人头钱,梅园镇客店、酒楼、睹坊、兑坊等生意三分之一都是陈家开的,每人按贫富程度征收,贫的少交富的多交。“梅园三虎”陈家是三个亲兄弟,陈从义、陈从虎、陈从豹。方逊、马喑、燕云住“草马客栈”也是陈家的,住店之前付过店费,店主又要他们交“过桥”每人100钱,方逊拒交,因而引来“梅园三虎”的陈从虎及一帮打手。那身着青衣的便是陈从虎。
一个黑衣打手听到陈从虎吩咐举起大棍奔方逊就砸,方逊侧身避过大棍飞起一脚把那汉子蹬出去,陈从虎迅速避开,那被蹬出去的汉子把身后的四五个汉子撞到。陈从虎恼怒:“好!好!有种,走到街上开阔之地,二爷陪你玩玩”说着往外走,打手们紧跟其后。方逊、马喑毫不示弱跟着往外走,燕云怕事情闹大影响进京考试拦住“方兄、马兄,打不得!打不得!咱们找官府,找官府”。方逊撇开燕云:“官府!官府如有用,哪会有今日这些无赖肆意妄为”。马喑也道:“对无——无赖,就得用拳头——说——话”。
“草马客栈”门前,陈从虎站在“草马街”心等着,七八个打手伫立身后。方逊、马喑、燕云走出客栈,马喑抢先冲向陈从虎,二者拳来脚去斗了七八个回合,陈从虎被马喑打翻在地,几个打手将他扶起来。陈从虎招呼打手们一拥而上,方逊、马喑各自夺过两条大棍把打手打得抱头鼠窜,陈从虎也跟着逃叫嚷“等着,给二爷等着”。
方逊、马喑坐在客栈门口,燕云惊慌失措劝道:“方兄、马兄,收拾行李快些离开这是非之地,我等都是外乡人,招起事端如何是好”。
方逊道:“燕兄,咱们都是习武之人,练就一身的本是就是要上报朝廷下安黎庶,世道不平就要铲除,你若怕事自行先走”。
燕云虽然怕事但绝不至于撇下方逊、马喑独自离去,舍命陪君子,立在方逊、马喑一侧。
不多时“草马街”行人、商贩自东向西逃窜,一头黄牛狂奔,紧跟着后边是一头青牛,黄牛奔到“草马客栈”门前猛地掉头和青牛斗在一起,路过之人哪敢向前远远看着,斗了好一会儿。一个彪形大汉,身高八尺,白面皮,丹凤眼卧蚕眉,衣着破旧,武生打扮;从人群中冲出来,势如奔马,两手分别抓住黄牛、青牛的牛角,将二牛分开,右手猛地向后一推紧接着一拳将青牛打死,一脚踏住黄牛的牛头,黄牛挣扎不脱,一会儿黄牛没了力气卧在地上动弹不得。围观的行人不住喝彩,燕云、方逊、马喑无不惊奇。
片刻,一个红衣汉子和一个白衣汉子带着十几个手持棍棒的黑衣打手冲开人群,来到“草马客栈”门前。红衣汉子长相与陈从虎相仿略瘦。白衣汉子身长不到七尺,猴子脸朝天鼻,白脸斜眼,衣着华贵。
红衣汉子朝丹凤眼力分双牛的汉子喝道:“三爷的牛是你这杀才打死的”?
丹凤眼的汉子甚是得意:“是那畜生撞到洒家拳头上了,你是不是也想撞撞”!
红衣汉子气的七窍生烟,知道遇到的这主儿不是等闲之辈安耐着:“三爷不给你费口舌,拿出一百贯滚出梅园镇”!
猴脸汉子抢言:“三郎,看这杀才拿不出一百贯,不如打他个半死,出出恶气”。
丹凤眼的汉子喝道:“能打洒家半死的主儿还在他娘的娘胎里呢”!
猴脸汉子朝身后打手道:“三爷平日白养你们了,还等什么,给我打”,从一个打手手中拽一根棍棒朝“丹凤眼”劈头就打,“丹凤眼”迅速闪身就势抓住棍棒,“猴脸”用力夺,棍棒握在“丹凤眼”手中纹丝不动飞起一脚把“猴脸”踢出好远。十几个打手各持棍棒冲“丹凤眼”而来。突然人群中走出一个汉子大喝“住手”!见那人身高不足七尺,古铜色脸小眼睛,大肚翩翩,着土黄色衣衫。红衣汉子、“猴脸”汉子、众打手对其十分恭敬。
黄衣汉子满面春风对“丹凤眼”一抱拳:“壮士!恕在下管教不严,得罪了。陈信赔礼了!陈某最爱结交天下好汉,我们交个朋友如何”?
“丹凤眼”得理不让人:“方圆百十里堂堂的‘梅园三虎’原来不过是酒囊饭袋,平日的威风跑裤裆里去了”!
陈信闻之怒不可遏:“人无伤虎心虎有害人意,我好言赔罪,你却恶语伤人,来来看看陈某是何等的酒囊饭袋”!
陈信与“丹凤眼”拳脚相向,斗了二十个回合,也算势均力敌,但陈信在“丹凤眼”神力下占不到上风。
方逊本来看“丹凤眼”惩治“猴脸”大快人心,但对颇有仁义的陈信咄咄逼人很是不平,冲上去截住“丹凤眼”厮杀,说到“陈信让开,我看看这厮多大能耐竟如此狂妄”。陈信退下,方逊与“丹凤眼”斗得难分难解,三十个回合不分输赢。“丹凤眼”力大拳沉,方逊捡不到丝毫便宜。酣斗之间,从人群中走出一位黑脸汉子,八尺高,黑衣环眼,儒生打扮,持一把纸折扇,冲“丹凤眼”道“继恩!继恩住手”。“丹凤眼”闻之跳出圈外收住拳脚,方逊也就此停住。黑脸汉子向方逊施礼:“壮士!我的朋友莽撞,见谅,见谅”!方逊见其彬彬有礼急忙还礼:“方某气盛,还望海涵!请教兄台尊姓大名”。
黑脸汉子道:“在下姓封名瓒,字文侯,登州文举。这位我的朋友姓张名靐,字继恩,霸州武举”。未等方逊答话,“猴脸”汉子急忙向冯名瓒施礼:“失敬,失敬!原来是登州文举、霸州武举,在下姓王戬,字延祥,前朝的四世三公,祖籍越州,也是武举”指着陈信“这位是梅园镇的庄主姓陈名信,字从义,也是武举,平生仗义疏财,专爱结识天下好汉,‘梅园三虎’之首闻名江湖”指着红衣汉子“这是从义兄的胞弟,老三陈从豹”。陈信、陈从豹与封瓒、张靐相互施礼,方逊也将自己、马喑、燕云向封瓒、陈信介绍。
陈信喜笑颜开:“今天真是吉日,结识众多英雄。走到我的‘聚仙楼’痛饮三百碗”。燕云道:“我等萍水相逢,不敢讨扰”。方逊、马喑、封瓒、张靐都有推辞之意异口同声“不敢讨扰,不敢讨扰”!
陈信不悦:“燕兄见外了,什么萍水相逢。今日相聚那是我等前世的缘份,众兄台若是不赏光,那就是看不起陈某”挽着燕云招呼方逊等往“聚仙楼”方向走。王戬也招呼着“缘份!缘份!前世的缘份,陈庄主说的一点没错,我等都是进京赶考的举子,今日相聚梅园镇不是缘分那是啥!陈庄主如此盛情,安有不去之理”。
陈信对陈从豹道:“三郎,把打死的青牛抬到‘聚仙楼’,叫厨子们小心烹饪,洒家要和众英雄喝它个三天三夜”。陈从豹应声和十几个打手搬运青牛。
“聚仙楼”是陈信开的最好的酒楼,坐落在兴隆街,比“草马街”繁华许多,不是清寒之流问津之所,距离“草马街”约一里路。陈信引着众人边说边走,发现燕云所穿的衣衫不合体问起缘由。燕云便把柳树林遭遇说了一遍。陈信道:“那柳树林唤作‘剪云冈’,是‘雌雄双鼠’的地盘,定是那对狗男女做的”。正说着,陈从虎带着七八个打手跑过来冲陈信道“大哥!大哥!为我报仇”指着方逊、马喑“就是这俩鸟人打伤我等”。
陈信喝道:“打得好!定是你们惹是生非。这些天我专心练功准备进京赶考,疏于对你等管束,越发横行无忌”!
陈从虎冤枉道:“大哥!不是。是他们不交‘过桥’钱才生起的事儿”。
陈信怒喝:“‘草马街’的行人都是贫寒之士,你胆敢收‘过桥’钱”!举手就打。被燕云拦住。陈信对陈从虎道:“这都是我的朋友,再敢无理定打不饶”。
陈从虎:“大哥,既然是你的朋友咋不早说”。
“早说!你还会长记性吗”!
陈从虎陪着笑“嘿嘿!帮大哥教训教训小弟,小弟甘心挨打”。
陈信:“别傻笑了,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到‘剪云冈’走一趟,叫‘雌雄双鼠’刘金玉、谢配忠昨天傍晚骗取我朋友的衣物钱财送过来,如少一件休来见我”。陈从虎应声而去。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文费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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