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离儿真乖,是娘的小心肝,娘会一直陪着你的。”女子更是怜惜,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就这么看去,只觉那对母子之间感情深厚,娘亲对幼儿的喜爱与怜爱之情令人动容。
藤君宜看得有些出神,倏然听耳边有一阵刮耳的声音,她低头一看,小苏摄咬着唇看着那边,手指甲正一下一下抠着门。
这声音稍显刺耳,女子和小崔渐离都听见了。那女子转头看见了门边的小苏摄,接着脸色立马变了。饶是藤君宜看到那眼神都有些心惊,因为女子平和的面容陡然间变得像是看到了什么深痛恶觉的脏东西,眼里的恨意令人一寒。
她放下小崔渐离,一下朝门这边快步走来,声音稍显尖利:“谁允许你到这里的!赶快给我滚!”
小苏摄握紧拳头,脚底像是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给我滚开!”女子暴怒地推开他,眼睛里的厌恶和恨意像是无数支利箭射向小苏摄。
小苏摄被推得一个踉跄,他睁大眼眶,大声吼道:“我也是你儿子!”
啪!
一道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小苏摄的脸颊立马红肿起来。
“你不是我儿子,你只是个贱种。”女子冷冷盯着他,竟有几分杀意。
小苏摄摸着脸呆呆的,身子有细微的颤抖。
“娘?”小崔渐离看着眼前的一幕有些不安,他担忧地看看娘亲,又看看那个可能是他弟弟的小男孩。
女子深吸一口气,侧身抱了抱他,面容变得柔和,“没事,等娘把他赶出去就好了。”
小苏摄看着这个只对自己残忍凶恶的女子,脸上的表情渐渐冷寂,他听她说“滚吧。”,然后把门咚的一声关上。
明明是个那么小的孩子,藤君宜却好像从他脸上看到了巨大的绝望与悲哀,他明明没有流泪,却好像哭的很伤心。
小苏摄站了一会儿,然后才拖着脚步离开。他垂着头走,在崔家好似一个透明人,有人看见他了也当没看见。
藤君宜看着他小小的、单薄的身影,一股难言的复杂之情在胸口滋生。她曾听崔渐离说过苏摄和崔家的过往,但说到苏摄幼时在崔家的情形不过寥寥几句。
“他不待娘亲喜爱。”
“在崔家过得不好。”
耳听不如眼见,被自己的娘亲仇视,明明不是他自己想要被生下的,被崔府里的人无视,终日宛如透明。被扔在一个偏僻简陋的屋子,除了定时有人送吃的来,其余时间自生自灭,可能他什么时候不见了几天就会被人认为他丢了死了,饭也不会再送来,在这个偌大的崔府连一丝波澜都不会掀起。
太可怜了。
藤君宜看他回去又躺在了床上,睁着眼睛,安静地看着墙顶。他脸颊一边还高高肿起,泛起血丝,一看就知道那巴掌是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眼前的小可怜和她所遇见的苏摄慢慢化为等号,他执着于崔渐离,想要掠夺一切,是因为他从小什么也没有,他唯一的娘亲只爱着另一个儿子,他羡慕、嫉妒、仇恨、扭曲。他用尖利的言语刺伤他人,是因为他从小被忽视,难以容忍这样漠视。
没人教他,他只是一直在被伤害。
藤君宜犹豫了会儿,还是伸手摸了摸小苏摄的脑袋,不过她魂魄般的状态没有任何实感,小苏摄当然不会有任何感觉。
一连过了好几天,藤君宜像是个窥探的幽灵,每天跟着小苏摄走来走去,他每天都要离开自己住的破院子到那女子那里,像是自虐般偷窥着里面温情的场景,被发现了就赶紧跑开,然后到处晃悠。
崔府的人大多都无视他,但偶有几个也会动手,应是刚修炼不久的弟子,故意用灵力攻击他,小苏摄躲不开灵力,衣衫破了,手臂和腿都被划出了血痕。
藤君宜无可奈何,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等那几人一走,小苏摄才慢慢爬起来,他一对小拳头攥得死死的,眼里恨意逼人,注视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你们!”他恨恨道。
时间过去半个月,崔府的气氛突然凝重起来,小崔渐离病倒了,他的娘亲忧思过度,也跟着病倒在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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