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官家躺在长藤椅上闭着眼,他旁边站着王夫人,很奇怪的画面,但赵子易根本不是来欣赏赵家娃儿的私人生活的。
他的紫荆墨羽不能眼看着买卖不做呀!
赵官家缓缓睁开眼,扫着赵子易的脸,淡淡地问:“我近几日都不能原谅自己,在这里消闲偷懒,不知道奏章都码多高了?”
“官家,汴千万别让京城里的事再来扰心,你做得仁尽义至,你的臣子会回报你更多的惊喜。”
赵子易负手站在官家跟前,微微地弓着腰,不然笔挺地立着,他高高的个子会让赵官家有蔑视感。
“我的臣子们整日在公堂审案子,身体日渐虚弱,来这里锻炼锻炼也好,我很欣慰他们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赵官家虚闭着眼睛,想象要是韩琦来,就可以当个农业专家,他的才能拓展领域很广。
赵子易听闻吓了一跳,他不敢再和官家打太极,遂请示:“官家,要不要让大臣们尝尝紫荆墨羽的特色菜呢?”
“也好,我不能露面,你代表我请他们吃顿丰盛的,让王德用记上账。”
赵子易不等王德用回应,转身麻溜离开学院,官家不知晓他的臣子都没有来劳动,派来的都是没有务农经验的家仆。
王德用甩着拂尘赶紧追出来:“易哥儿,慢走!我能吃了你吗?像丧家之犬跑得没有形象。”
“好公公,你不知道来得都是家仆吗?官家哪里怎么交代?”赵子易急急抓住王德用,也顾不得他打在身上的拂尘。
王德用也是惊吓不轻,他想在赵子易处落点好好声名,按着赵官家的旨意给汴京的大佬们传了口喻,没想到却招来一群家奴,这要是赵官家查出真伪,他的脑袋还能不能保得住?
“易哥儿,你给韩中彦飞鸽传书,让他韩相公商议,我的口喻随后就到,大臣们务必亲力亲为。”
王德用的拂尘甩得啪啪响,急赤白脸地说。
赵子易招手叫过门阍,让他去紫荆墨羽先安排前来劳作的家仆们吃饭,按照一荤一素的水平,再加一碗豆奶。
安排妥当,他则端着笔墨纸砚进屋寻官家题字。
“我在安阳长长短短都两年了,想请官家给我题个字,不知能不能如愿?”
赵子易谦恭地弯腰说道。
赵官家的心没有一日安宁,安阳的天总是透着青焦,让他想起紫宸殿的地面。
“我的手都生疏了,不知能不能写字!”赵官家懒懒地欠起身说。
他忽然想起两年前,赵子易画得他的像,安阳黎民百姓争先恐后贴在家里,如神仙般供奉。
他看着赵子易,不会是安阳的老百姓得了风声,要他的字再往墙上贴吗?
他立马来了精神,坐端身子,让赵子易研磨,他饱蘸浓墨,提笔一挥而就: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赵子易提着墨迹未干的字,笑得眉眼弯弯,嘴角上扬,连声道:“官家好笔力,雄健俊逸,行云流水,端的大家气派!”
赵官家懒懒地用躺在藤椅上,挥挥手道:“我的这个呀,比起曹娘娘的不如,但你个乞儿收藏可是珍世奇宝。”
赵子易笑呵呵地答应着,退身开溜,他将赵官家墨宝交给王德用,沉声道:“就拿这个给韩相公,他知道怎么办!”
王德用甩了一下拂尘,回了赵子易一个响亮的应答:“好嘞!”
赵子易又骑上他的小毛驴,前去招呼那些冒名顶替的家仆,他要给他们记上账,让主人来赎人,住宿伙食费一个子儿都不能少!</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