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的银杏树大半的枝叶都垂在那上面,那人就隐在那片枝叶投下的阴影里。
他一身黑衣坐在那里,衣摆不小心被月光照过,上面的暗纹反射出幽蓝的光,只一瞬便消失不见。
有风吹过,带来了女子银铃般的笑声。
红衣女子突然扑倒在他怀里,她扶着他的肩膀借力跪在他的两-腿-之-间,涂着红色蔻丹的手挑起他的下巴,嘴唇靠近,却又在与他的唇勉强碰到的位置堪堪停住,声音半是纯情半是诱惑:“你看啊……洞房花烛夜可是人间大喜,难道你就不想与我共享这极致的快乐吗?”
两人挨得极近,女子说话间嘴唇碰到他的,却偏偏不肯再近一步,不疾不徐地引诱着他去回应。
“嘎……”
乌鸦的叫声宛如一把尖刀,将这旖旎的画面割裂开来,男人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明。
烟花一簇簇的在深蓝的天幕上开着,他抬头望向头顶那一轮明月,底下人声渐歇,皎白的月光顺着他披散在身后的长发爬上来,轻柔的抚上他的脸庞,那是张能让天地都为之黯然失色的脸。
就着月光,男人抬手斟了杯酒对月遥遥举杯,片刻后杯沿倾斜,清冽的酒水汇成一股落到瓦片之上。
男人仰头将酒壶里的酒喝尽。
下面划拳声仍在,廊上徒留青黑的瓦片散发出淡淡的酒香,那香气一点点融进夜色之中。
今夜的青山镇,随处可醉人。
——
白夏跟陆霜到底是女子,又住得远,因此并未跟着其他人坐到流水席面上去,观完了礼就带着水生慢悠悠地往回走。
这场昏礼办的实在是盛大,让不少待字闺中的女孩子见了钦羡不已,白夏跟陆霜两人也不例外,手拉着手边走边回味着今日的情形,水生沉默着跟在两人身后,目光追随着前面陆霜的影子。
三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白夏率先打破静谧开了口:“林家小姐的那一身嫁衣可真是好看!”
“嗯。”陆霜也跟着点头,心里想的却是别的。
白夏突然目光狡黠地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道:“你的嫁衣,是不是也该准备起来了?”
陆霜先是一愣,旋即明白过来,伸手在小姐妹胳膊上打了一下,嗔道:“你又打趣我!”
说完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见身后的人全然无觉地只顾在后面跟着,心里一时间说不上是庆幸还是失落。
白夏也不恼,只捂着嘴偷笑。
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又观了如此盛大的一场礼,心里没些想法是不可能的,她是没指望了,故而见着陆霜和水生两人就总也忍不住想打趣一番,聊以慰藉。
白夏住在南街巷子,陆霜和水生像往常一样顺路先把她送到。
“得了空我带你在这附近找个住处,你就搬下来吧,山路不好走,你来来回回也挺不方便的,还能离我近些。”
白夏自己都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跟陆霜提议了,每次都被她拒绝,今日也只是例行公事般的问上一句,并未报多大希望。
谁知陆霜这回却没有同往日一样一口回绝,而是环顾了一下四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白夏愣了愣,很快便想明白了个中缘由,旋即会心一笑。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好姐妹还是个见色忘义的……</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