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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侍卫连连求饶,声音吵的李崇昭的青筋直蹦。看着匍匐在地面上的人,下意识的向前了几步,却看见她的手指都软软的连在关节上,却不肯放开石头。
心中一酸,就要上前,孟妤却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臂:“时辰到了,陛下,不能再耽搁了。”
不知怎么,他的脑子里闪过雨中的一幕。那个挡在他身前的女子变成了一个妖怪,吃人的景象。
那一步,却怎么都跨不出去了。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好……”
像是在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孟妤微微示意,沉木便走到了小梨面前,两根手指间,执着锋利的刀片。
他淡淡道:“化成原身,少受些苦。”
例行公事一样的告诫。
她闭上了眼,在原地的却又是那个丑陋至极的鱼妖了。
脑海里最后想到的,却是沉木的那句“错了”。
是错了,因为沉木不是最后送她上路的人,要送她上路的,是孟妤,是李崇昭,是这人间的臣民,是这人心。
孟妤静静看着这一切,道:“东海鲛人,心藏鲛珠,可解忧去邪。今日本后当着天下臣子的面,将此妖剖心取珠,以解母后邪祟之症。”
小梨却讥讽的笑了。
原来他竟是这样想的,以为自己是百年难得一遇的鲛人,所以要挖了心脏,去取珠子来救他的母亲。
真是可惜,她很想亲口告诉他,我不是。
如果我是鲛人,不用你说,或许自己真的会把鲛珠给你,何须这样大动干戈。
可惜我不是。
冷冰冰的刀片从覆盖着鱼鳞的心腔上划过去,没有什么痛楚,可是当那颗心脏被摘出来的那一瞬间,她觉得整个血管都炸裂了。
忍不住哀嚎。
原来失心之痛,竟是如此吗……
她的身下淌了一地的血,整个人都因失血和疼痛而微微抽搐。一身的鳞片也尽数沾了血,想要很用力的呼吸,想要活着,想要求生的欲望竟然那么强烈。从嘴巴里,到鼻子上,都是血沫。
眼睛睁的很大,一眨都不眨,她不想让人觉得她可怜,一双眼睛都瞪出血来。
沉木单手拿着那颗心脏,放到了早有准备的案板上。侍从忙将案板端起,捧到了李崇昭和孟妤的脚下。
李崇昭后退了几步,不能站稳。
孟妤却道:“剖心。”
侍从取出小刀,划开新鲜的心脏,可是,并没有什么鲛珠。
李崇昭愣住了。
孟妤却并没有太过吃惊的样子,只是冷冷的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妖怪,眸子里,隐隐有光亮。
可是所有人都意料不到的一件事情发生了。
那只明明该死去的妖,此刻却不知道怎么挣扎断了铁链,连无根索也断开了。
它像一支箭似的扑向孟妤,却被沉木及时挡下,却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一道爪痕。
孟妤的青筋都在跳动,鲜少见到的怒气在一瞬间蓬勃呼啸,所有人都在保驾护主。
她却捂着满是血的脸,冷冷的看着沉木。
沉木没有看她。
孟妤从齿缝间逼出寒意,一字一句道:“是你偷偷给她割断了无根索,你一直在手软。”话罢却怒极反笑,“背主的狗,我此生再不会用。”
混乱的场面里,那妖身体上的伤口还在渗着血。
它看着被重重围起的李崇昭,只是看了一眼,便一跃到房梁,逃走了。
留下一路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