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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文澜好说歹说，终于送走了传旨的太监，没想到闻思年和蓝立庚等人倒是凑在了一起登门。
两批人在不同的会客厅，顾文澜知道蜀商们来此肯定会有些担心，三言两语说不清，决定先去见闻思年。
闻回雪和鲁犹清有孕，所以来的都是她们的丈夫，可是闻思年如今已入仕，本该和顾文澜避嫌，没想到这关头居然还来，倒是让顾文澜有些感动。
“师父。”
面容清秀的闻思年在看到顾文澜的那一刻面露微笑，他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称呼顾文澜了。
自顾文澜嫁人之后，他都是称呼顾文澜为郡主，而且他的亲妹妹嫁给了十一皇子，也就是顾文澜名义上的表嫂，他如果称呼顾文澜为师父，那岂不是比自己的妹妹还要矮一辈分？
可是如今他再也没有机会叫顾文澜师父了，因为按照他对顾文澜的了解，顾文澜一定会跟着诸葛维桢去南州。
“你不是说大理寺忙得很吗？怎么还从百忙之中抽空来呀？”顾文澜对于这个心思单纯的徒弟也是十分关心，虽然实际年龄对方还在顾文澜之上。
如今的闻思年在大理寺颇具名气，断案神速，还破解了许多积压多年的陈案，就连陛下也几次三番提起过他，未来前途无量。
“我也是听说了诸葛世子的事情，所以想来给您告别，师父您只怕很快就要离京了吧？”
闻思年心中有些难过，他已经习惯了依赖顾文澜对他的不时指点，每当心中有疑惑之时，便会来拜访顾文澜，可是如今顾文澜要走了，他以后要怎么办？
闻思年本就天性聪慧，触类旁通举一反三，顾文澜其实已经没有多少东西可以教闻思年了。
“思年，知道我为什么愿意指点你吗？不是因为你是回雪的兄长，而是因为你和别人都不一样。”
“许多人钻研此道是为了权势，是别有目的。可是在你的眼中我都没有看到，你只是想破案而已。这是你所身上别人都没有的优点，我希望你将来可以保持。九皇子是性情刚正之人，将来你会有机会大展身手。”
顾文澜既然提点了闻思年，索性就再给他透露一些，也是给九皇子增加一员可用之将。
闻思年虽单纯，可并不是无知，已经听出顾文澜弦外之音。“师父——”
“你做的已经比我想象之中更优秀的多，临走前我送你一句话：大胆推测，小心求证，越是不可能，有时候就越有可能，不要被表象所迷惑。”
闻思年听到这话双眼顿时就亮了，定定的看着顾文澜，此生他最佩服之人就是顾文澜了！
有许多人在背后讥笑他向一个女人调教，丢了男人的脸。还有许多人是觉得他故意和陛下面前的红人套近乎，所为讨教只怕是假，献媚讨好才是真！
对此，闻思年根本就没往心里去，因为这些人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他们对于顾文澜的聪慧一无所知！
闻思年郑重的给顾文澜行了一个拜师礼，神情庄重，倒把顾文澜给吓了一跳，连忙向后后退两步！
结果顾文澜退到哪里，闻思年就跟到哪里，坚持要行礼，顾文澜知道的性子执拗，也只好受了这礼。
虽然闻思年此前都是口头上称呼顾文澜为师父，顾文澜也没同意，可是以顾文澜对他的指点，这一拜师礼是应当的！顾文澜完全受得起！
“师父珍重，学生闻思年就此拜别——”
闻思年知道有许多人在等着面见顾文澜，也不准备拖拉下去，行完礼之后就准备告退了，只是转身前的最后一眼还是暴露了他的不舍。
他从未遇到一个如此与众不同的女子，如果当初他早早的遇到顾文澜，是不是一切就会不一样了？
既然他和她无缘，那么便做师徒吧，至少她还记得自己。
顾文澜并不知道闻思年心中所想，因为她还要去见蓝立庚等人。
“见过郡主——”蓝立庚等人纷纷行礼。
顾文澜的猜测没有错，蓝立庚等人也是知道了消息，所以才会来见顾文澜，在此之前，他们最大的倚仗便是顾文澜，如今顾文澜要离京，他们自然是要另做打算。
失去了顾文澜这个倚仗，他们只有想办法和十一皇子打交道，毕竟双方也算是有些交情。只是有些头疼的是十一皇子背后有鲁氏一族，富甲天下的鲁氏一族会眼睁睁看着他们这些人攀上十一皇子这棵大树吗？答案是肯定不会！
如此一来，蜀商们的处境就有些困难了，在京都若是没有够硬的背景，纵然身家颇丰，也抵不住权贵们的觊觎。
世家大族都有自己的产业，也有固定的追随者，他们这种半路投诚的商人只怕会被狠狠宰一刀，更何况他们这两年来仗着背后有顾文澜，已经得罪了一些人，投诚只怕不易，可若是回乡，就要放弃京都的这些谋划，他们如何能甘心？
顾文澜心中早有准备，递给了他们一本书。
蜀商们一头雾水，这关头还看什么书？可是他们身份不比顾文澜底气足，纵使心有不满，也只有硬着头皮细心看。
只有蓝立庚注意到这本书的名字《南州地方文献书目》，看着这书若有所思，正所谓奇货可居，越是独有的生意，越是一本万利，越是让人意想不到，才越是有价无市！
书中详细记载了南州当地的一些特产，蓝立庚甚至已经发现了许多商机。
“大楚地大物博，各地风土人情皆有不同，南州在许多人口中都是不毛之地，可也不是一无是处，诸如象牙香料等珍奇之物就产自那里，京都每年购进的数量足以让人大吃一惊。”
顾文澜话音刚落，侍女又捧上一本账本给蓝立庚，上面记载着京都历年所需的各种珍奇之物，数字十分巨大，这都是顾文澜手底下的人经过各种统计之后得来的。
这些东西，都是南州当地的蛮人和汉人交易而来的。汉人不比蛮人勇武，他们只会耕种，个别头脑灵活的便做起了以物易物的买卖，倒手给商人，商人再运往大楚各地贩卖。
千里迢迢运往各地，是以这些东西价格高昂，可即使如此，很多时候都是有价无市，这些东西的价格也就越发高昂。
京都真的是整个大楚有钱人最多的聚集之地，明明国库空虚，可是这些人家却依然有闲钱买这买那，数量惊人。
蜀商们还没有市场调查这一说，一看那账本上的数字顿时两眼放光，正所谓风险与利益并存，风险越大，利益也越大，这其中的利益已经足够让他们铤而走险！
“不过，你们也要想清楚，前期的损耗定然是十分巨大的，南州那边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还未可知。”
顾文澜并非是要利用他们，她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选择与否都在他们自己手里。
南州那边变数太多，多一些人总是多一些把握。文笔书吧ebshub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