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是继室,可因为是原配之妹,同样是兰将军之女,所以府里根本没有下人敢小瞧她,比之当初的王意舒更加风光。
“郡主身份尊贵,又是陛下面前的红人,能结这门婚事,阖府都沾光。”小兰氏笑意盈盈,丝毫没有表现出针对顾文澜的意思。
但若真是个好相处的就不会让顾文澜端着滚烫的茶而半天都不接过来了。
诸葛维桢脸上的表情开始严肃起来,有些不悦。
“但是郡主既然嫁入我诸葛家,以后便是我诸葛家的媳妇,行事便要处处以府里着想,你是长媳,又是世子之妻,以后府里中馈还需交给你打理,若有什么不懂的可千万不能硬抗,万万不能让外人看笑话。”
小兰氏啰嗦了一大堆话,顾文澜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态度十分谦卑,她早就料到了这位婆母不是个好相与的,刚刚用开水冲泡的茶盏若要一直端着非得将手给烫伤不可,还好她故意在掌心备了块布条。
衣袖宽大,若不将手掌摊开,只要保持合适的弯曲,谁也发现不了。就这样,顾文澜既能将茶盏稳稳的端住,又能不烫伤自己,她可不傻,委屈自己打肿脸充胖子的事情她才不会干!
明知道众目睽睽,还故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她顾文澜能力不足,谁都知道顾文澜这个郡主是半路认回的,且她又是长于乡野,这些话明明可以私下里跟她单独说,这位婆母非要挑明,就差没直接指名点姓的说她顾文澜比不得京都的闺秀们了。
可惜啊,她顾文澜注定要让她失望了!以后的时日还长着呢,她有的是机会扳回来,眼下不是自己暴露底牌的时候。
这些女人也只有在这些礼节上面刁难刁难她,说一些不痛不痒的酸话罢了!
诸葛维桢却是十分心疼顾文澜受到这样的对待,他的文澜,他都舍不得让她受到伤害,自然也无法容忍别人伤害她,一点也不行,哪怕是他的长辈!
“母亲请喝茶。”
诸葛维桢直接抢过顾文澜手中的茶盏递给小兰氏面前,面色不虞,这哪里是敬茶,分明就是威胁!
小兰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谁能告诉她眼前这是唱的哪一出?
自古新妇第二日敬茶,长辈嘱咐几句也是常有的事,怎么别人都忍得,就她顾文澜一个人忍不得?这诸葛维桢也着实不像话,一个男子怎么能将女子的事情给抢了去呢?
小兰氏全然没有考虑到若非是她故意想要敲打顾文澜,诸葛维桢也不会如此。
底下坐着的众人倒是乐了,好一出热闹可瞧!
诸葛维桢虽然离开了几年,如今回来也的确是向他父亲低了头,可这并不代表他就会容忍继母的所作所为!
当初诸葛维桢离经叛道的名声确实有些以讹传讹,但至少人们有一点说对了,那就是他诸葛维桢从来不会委屈自己,也不会委屈了自己在意的人!
若非顾忌要让顾文澜得到众人的认可,给公婆敬茶才算是名正言顺,诸葛维桢没有直接离开堂前已经是给足了这位继母的面子!
“咳!”
秦国公也有那些不悦,眼神警告的看了小兰氏两眼。虽然长子这样的举动确实有些不妥,可妻子为难在先,今日之事若是传了出去,陛下还不定怎么想秦国公府呢!
新妇第二日敬茶被婆母为难,莫非是对陛下赐的婚事不满意?
小兰氏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接过了诸葛维桢手中的茶盏,然后从侍女手中接过红包递给顾文澜。
喝下媳妇茶,顾文澜这个长媳身份算是得到了认可。
眼见长子和妻子有了嫌隙,秦国公便从中缓和气氛。
“维桢,你是府中长子,又是世子,你母亲对你和文澜的期盼自是有些高,你也莫要怨她。往日里你未曾成家,行事荒唐倒也罢了,如今你也娶妻为人夫,往后更是为人父,凡事三思而后行。”
秦国公觉得自己或许是真的老了,这样的事情若是放在二十年前,他必是不能容忍的,只是如今他已经不想去折腾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家宅安宁才是最重要的。
“儿子谨遵父亲教诲。”诸葛维桢面无表情,他父亲这些话也就只有哄一哄外人罢了,他要是当真了那才是笑话!
接下来便是让新妇认识婆家人,诸葛维桢挨个挨个的给顾文澜介绍。
长辈都给了顾文澜见面礼,平辈则是顾文澜准备,顾文澜给几个庶女准备的东西是一些首饰,给几个小叔准备的则是书卷,毕竟顾氏一族别的不多,藏书最多。
面对秦国公警告的眼神,小兰氏也只好当着众人的面宣布将管家之权交给顾文澜,公中钥匙及对牌,原先准备的为难都没有机会发难。
顾文澜倒是对这位公爹多了几丝好感,总算有个拎得清的长辈了。
于是,顾文澜在新婚第二日便掌握了秦国公府掌家之权,且是如此的顺利,底下的亲戚和平辈们看着顾文澜的眼神也有了不同,这位尚华郡主绝非是个好糊弄的主!</div>